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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人民的名义》现实版上演

       项俊波没有丁义珍“幸运”。在热播的反腐大剧《人民的名义》中,丁义珍被幕后老大安排出逃美国。而项俊波被中央纪委宣布涉嫌严重违纪,接受组织调查时的前三天,还出席了中国保监会与中国地震局签署合作协议的现场。

  2017年4月9日下午2点30分,中央纪委监察部官网发布消息称,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党委书记、主席项俊波涉嫌严重违纪,目前正在接受组织审查。

  项是1998年保监会成立19年来首位被组织审查的保监会主席,也是今年第二位被查的副部级以上保险高官。其实,早在年初境外媒体就曾详细报道过项俊波被调查的消息。

  但是,一直到今年四月初这位保监会的老大几乎没有减少任何对外活动。中央纪委对于项的调查,要么是消息封锁把控极严,稳住了与项有关的被调查对象;要么是证据详实,涉及官员、企业已经摸清查实,突然发力,一举拿下。

  4月9日深夜,央视财经微信公众号发布了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3月21日于国务院第五次廉政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全文。其中提到:要严防金融风险和腐败。对金融领域腐败要坚决查处、严惩不贷。严厉打击银行违规授信、证券市场内幕交易和利益输送、保险公司套取费用等违法违规行为,对个别监管人员和公司高管监守自盗、与金融大鳄内外勾结等非法行为,必须依法严厉惩处、以儆效尤。

  对于项为什么被调查,来自腾讯财经的消息是:早在中纪委巡视进驻保监会时即埋下伏笔。包括数位保监会官员在内的诸多保险业人士,均非常肯定地表示,项俊波的“私生活非常混乱”,同时,他热衷于培植“自己的势力”。目前项身边的工作人员,手机处于开机状态,但始终无人接听。

  项俊波,四川人,今年60岁,1985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财政系,1994年获南开大学经济学硕士学位,1998年获北京大学法学博士学位。项俊波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个“学霸”+“文艺青年”。喜欢写诗和剧本,曾一度想当作家,后在父亲的压力下弃文选择了经济。他还创作过与审计有关的反腐电视剧《人民不会忘记》,这段经历对于现在的项俊波来说也许是最大的讽刺。

  项于1993年至2002年在审计系统工作,最高任职到审计署党组成员、副审计长;后又相继任过中国人民银行党委委员、副行长;中国农业银行党委书记、行长。2011年10月29日被任命为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主席。

  项俊波任保监会主席,至今五年有余,恰是中国保险行业从大萧条走向大资管,一批中小民营保险公司崛起,完成资本积累的时期。

  2008年金融危机后,熊市来临,保险股无人问津,而保险公司的资管部门此后四年投资收益率则逐年走低,分别为6.41%、4.84%、3.57%、3.35%。除了中国人寿、平安人寿、新华保险、泰康人寿等有雄厚基础的老牌险企,寿险公司几乎全军覆灭,中小寿险公司更是亏损严重。

  项俊波可以说是临危受命。上任的半年中项俊波足迹遍布广州、深圳、宁波、海南、武汉、江苏、温州、山东、辽宁等多个省市,多与金融改革相关。的确,他上任后在推进保险资金运用市场化改革方面,一口气推出了投资新政13条,涉及投资债券、股权和不动产、理财产品等证券化金融产品、金融衍生品、股指期货,还可以参与境外投资进行委托投资等,而这也是金融业混业监管令人头疼的地方。

  2012年,银行、证券、保险放开投资限制、拓宽投资渠道,金融混业经营开始。生命人寿、前海人寿、安邦人寿、恒大人寿等民营保险公司走向前台。其中,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安邦保险集团。2010年安邦人寿的注册资本金仅为307.9 亿元。如今,安邦保险的总资产规模超过19000亿元。并于2015年左右开启海外扫货模式,先后收购纽约华尔道夫酒店、比利时Fidea保险公司及Lloyd银行、韩国东洋人寿、荷兰VIVAT保险公司、美国信保人寿。

  这一时期的保险公司的投资资金大多来自于万能险产品。2016年1至7月,全国寿险业务原保险保费收入12661.38亿元,同比增长41.65%。而万能险就是理财型保险的主力军。

  有一个数字尤为惊人。五年时间,短期理财险或将超过3万亿。(来自慧保天下的估算,2013年监管部门在公布保费数据时,开始公布“保户投资款新增交费”一项,四年累计2.66万亿元,剔除其间期限较长的业务,加上五、六千亿元规模的理财型财险业务,粗略估算2012至2016年间,短期理财险规模超3万亿。)

  如果做好风险管控,由万能险这种短期理财险带来的资本积累无可厚非。可是,2012年开始,拥有“洪荒之力”的险资开始在二级市场举牌实业,这属于短债长投,而且目的还不只是资本、战略投资,而是谋求优质蓝畴股的控制权。其中引起业界和监管层震惊的就是2015年7月发生的“宝万之争”。

  以前海人寿为首的宝能集团通过多次举牌成为万科第一大股东,上演“蛇吞象”大戏。从而引发王石与姚振华互撕,一年半时间,监管层、学者、高管、股民,以及相关险企(恒大人寿、安邦保险)纷纷加入战局。

  当人们因为“宝万之争”而把目光投向险资时,才发现,这一行业已经金融大鳄云集,五年前不知名的小险企早已开始闷声发大财。

  恒大许家印数十亿元换来中新大东方半壁股权;前海人寿举牌格力电器、血洗南玻A;阳光保险举牌伊利等。

  从“宝万之争”之初,保监会的表态与监管就一直滞后。这其中也有很多股民质疑的声音,声讨保监会不作为。直到前海人寿举牌格力电器,监管层才痛下杀手整治。这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希望市场化的经济环境下,经济纠纷交给市场解决。但是,市场已经失控,并对已经不堪一击的实业造成伤害时,是国家决不允许的。随着监管层对前海人寿和恒大人寿禁止发行万能险的处罚下达,2016年下半年,很多保险公司都在调整万能险占总收入的比重。

  在今年3月刚刚结束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,有一场特别的议题:新型政商关系与反腐败。中央纪委的副书记杨晓渡和泰康人寿董事长陈东升都在其中。陈东升在会上讲道:“跟政府的生意关系,腐败的概率会高一些。跟企业的生意,腐败的概率次高一些。跟消费者的生意,腐败概率是零的。当老板,一定要选好商业模式。我选的商业模式都是做消费者,不做政府的生意。”

  但是,保险行业涉及国计民生,又与基础医疗保障息息相关,想要不与政府打交道根本不可能。这是一个企业家对企业未来战略的发展预判,也是在现行政商关系与经济制度下的无奈之举。

  保监会披露2016年保险统计数据报告,称2016年原保险保费收入30959.10亿元,同比增长27.50%,快于2015年同期20%的增速。险资巨头越来越多,规范金融市场尤其是保险行业已经越来越重要。

  从保监会最新数据来看,此前被监管高调点名的前海人寿,截至去年11月,保户投资款新增交费占比为79.95%,现在该数字已降低近2个百分点至78.02%;恒大人寿去年11月末万能险占规模保费比为92.59%,截至去年12月末降至92.23%。

  项俊波的被调查究竟是否会引起险企大地震?这一切有待有关部门的后续调查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,保险行业即将迎来大的变革与管控,但保持保险行业健康成长仍是主流。同达康书记一切为了GDP的顾虑一样,养老保险制度改革;医疗、医保、医药联动改革;金融创新支持实体经济;跨境资本流动;一带一路随便哪一个迫在眉睫的国家战略都离不开保险巨头的参与。

(来源:微信公众号:中国企业家杂志 王博)


报道时间:2017-4-10阅读次数:585